第(1/3)页 第七章相府初闻 邯郸的暮春,风暖花香,街道上车马往来,一派升平景象。可这份表面的安稳,却始终遮不住都城深处,暗流涌动的权斗与杀机。 建信君府坐落于邯郸内城,朱门高墙,甲士环立,寻常人连靠近半步都难。身为赵国相邦,建信君身居朝堂之巅,手握行政大权,又深得赵王宠信,可谓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 府中上下,人人谨小慎微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 张禄重回相府当差,已然收敛了所有的忐忑与不安。这些时日里,他刻意表现得与往日别无二致,勤恳做事,少言寡语,仿佛那日深夜密会、重金许诺,全都只是一场幻梦。 只有他自己清楚,怀中那沉甸甸的黄金,心底那挥之不去的贪念与恐惧,早已将他牢牢绑在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。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。 一个能单独靠近建信君、又能不露声色递上话语的机会。 这一日傍晚,暮色将临,府中杂役纷纷退去,书房之内灯火初明。建信君正独自端坐案前,批阅各地送来的文书简牍,神色沉静,目光锐利,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压迫感。 张禄捧着一叠整理好的杂务文书,轻手轻脚走入书房,将简牍轻轻放在桌角,动作轻柔,不敢惊扰半分。 他躬身低头,正准备悄声退下,心底一横,终究是按照王贾所授,以极低、极惶恐、极像是无意脱口而出的语气,嗫嚅着吐出了一句话。 “相邦……近日关外成皋一带,市井之间,似有流言暗传。” 声音很轻,几不可闻。 建信君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一顿,却并未抬头,也没有任何反应,仿佛根本没有听见。 书房之内一片寂静,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之声。 张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后背冷汗悄然渗出,浸湿了内衫。他垂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自己这突兀的一句话,引来当头呵斥。 他等了片刻,才听见建信君淡漠的声音,缓缓响起: “何处流言?” 简简单单四个字,无惊无怒,无喜无悲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 张禄压着颤抖,依旧保持着惶恐小心的姿态,声音压得更低: “是……是关于李将军的。关外百姓、逃难流民,还有四关驻守的军士,都在称颂李将军仁德威武,说他开城收容流民,分田予民,安抚地方,恩德遍及四方。” 他先以称颂之言铺垫,不置褒贬,只陈述事实。 建信君依旧没有抬头,目光落在竹简之上,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,语气平淡无波: “李牧大破秦军,保全赵境,百姓感其恩德,也是常情。” 张禄喉间滚动一下,按照预先定下的话术,小心翼翼地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。 “话虽如此……可关外之地,如今已然传得沸沸扬扬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