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两岸的树往后退,一棵一棵的,慢悠悠的,像是在送他。 晨雾还没散尽,罩在河面上,白茫茫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 远处的田埂,房屋,树梢,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像隔着一层纱。 偶尔有一只水鸟从雾里飞出来,贴着水面掠过,翅膀扑棱棱的,又钻进对面的雾里去了。 徐文轩靠在船舷上,看着那雾,心里头反而越来越亮堂,期待。 船走得慢,晃晃悠悠的,河水拍着船底,哗啦哗啦的,声音单调又绵长,听得人昏昏欲睡。 那个小商人已经打起了呼噜,呼噜声粗重,在船舱里嗡嗡地回响。 小姑娘的糖人吃完了,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,嘴角还残留着一道红印子。 徐文轩睡不着。 他盯着窗外,看着两岸的景色一点一点地变。 田埂变成了土坡,土坡变成了矮山,矮山又变成了林子。 树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河水也变得越来越窄,两岸的树冠几乎要在头顶合拢了。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碎金子似的,洒在水面上,一闪一闪的。 他想起他大哥。 这会儿该去铺子上了吧? 不知道吃没吃早饭,大哥总是干起活来,就忘了吃饭。 他不在,也不知道丫鬟们能不能伺候好... 他又想起他爹,他娘... 还有,周瑞兰....的肚子。 徐文轩闭上眼睛,在心里念了一句, ‘兰儿啊兰儿,你可千万要争气啊...’ 船身忽然颠了一下,把他的思绪拽回来。 水面上漂过来一片水葫芦,绿油油的,开着一朵朵淡紫色的花,挤挤挨挨的,铺了半条河。 船从中间穿过去,水葫芦被船头劈开,又合拢,在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绿尾巴。 过了晌午,船才靠了岸。 码头上人多,扛包的,挑担的,拉车的,挤挤挨挨,吵吵嚷嚷。 各种口音混在一起,嗡嗡的,像一锅烧开的水。 有人扯着嗓子喊价,有人为了几文钱争得面红耳赤,有小孩在人缝里钻来钻去,跑得满头是汗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, 河水的腥气、货物的霉味、人身上的汗臭,还有远处饭铺里飘出来的葱花味儿。 徐文轩背着包袱下了船,站在码头上,四面看了看。 青石板路比河湾镇的宽,房子也比河湾镇的高。 街两旁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,招牌一个比一个大,有的还描了金,在日头底下亮闪闪的。 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杂货的、卖笔墨纸砚的,一家连着一家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 路上的人走路都快,步子急急忙忙的,像是后头有什么东西在催。 他跟着人流往前走,走了好一会儿,才在一家面摊前停下来。 “来一碗面。” 第(2/3)页